第 17 章 神秘旅伴之謎·02

  S酒店就在JR線濱松町站和芝公園的中間。

  這是家很舊的酒店,一共七層,磚紅色的牆面黑乎乎的。前台在二樓,走到前台要經過的大廳也好,大廳裡懸掛著的吊燈也罷,無不透出一股老舊的氣息。儘管如此,每晚仍會有幾名從機場過來的客人投宿。

  就在這家酒店裡,發現了死於非命的屍體。發現屍體的日子,正是小A和小B執行完福岡到東京乘務的第二天。

  「請你冷靜下來再從頭講一遍。」警視廳搜查一科的笠井直視著眼前這個臉上稚氣未脫的門童說道。這裡是案發的房間門口。他身邊的轄區警局刑警也準備好了記錄本。

  身著磚紅色制服、姓永本的門童說:「所以……」他嚥了口唾沫,「所以這客人總是不退房,科長就讓我上來看看到底怎麼了。」

  「科長指的是高野先生嗎?」

  笠井那五官深邃的面孔轉向門童身邊的消瘦男人。他就是前台科長高野。

  「十一點是退房時間。」頭髮梳得很整齊的高野輕輕點了點頭說,「都快到中午了,五一四房間和五二○房間的客人也不見身影。我就往他們房間打了電話,可是都沒人接。所以就讓永本上來看看情況。」

  「永本就先去看了五一四房,是嗎?」

  門童聽了笠井的問話點了點頭。「我敲門,裡面沒有反應,就把門打開了。」

  「然後你發現了屍體?」

  門童繼續點頭。「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。我做夢都想不到。」

  「我也覺得。」笠井邊說邊指了指房門,「房門是鎖著的嗎?」

  「沒有,沒上鎖。」

  笠井點點頭,又檢查了一遍門把手。這家酒店的門是最近很少見的非自動鎖。

  「你再說說開門之後的情況。」

  永本又嚥了口唾沫,慢慢講了一遍。事情是這樣的——「我一開門就覺得房間裡不對勁。大中午的,窗簾還拉得很嚴實,行李什麼的也都攤在外面,進門左手邊的浴室門開著,裡面的燈也是亮的。」

  這客人是不是出去了還沒回來,永本當時這樣想著。為防萬一,他向浴室裡瞅了一眼,看到屍體倒在那裡。而且還是兩具。

  永本當時嚇得不輕,連滾帶爬地跑向電話,向前台通報這裡發生了案件。

  「那死了的兩個人,」笠井看著前台科長,「男的是五一四的富田敬三,女的是五二○的堀井咲子,沒錯吧?」

  「沒錯。」高野鐵青著臉回答道。也許他想起了屍體的模樣。

  屍體渾身是血。

  倒在浴室門口的是堀井咲子。她胸口插著水果刀,滲出的血把她的毛衣都浸成了黑紅色。

  富田敬三靠在浴缸邊上。浴缸裡放滿了水,水也被染得鮮紅。他左手浸在水中,手腕的動脈被割斷了。

  「這兩個人都是昨晚入住的,是不是?」笠井問高野。

  「是的。入住時間差不多。」

  「不是一起入住的嗎?」

  「不是。富田先生預約了,堀井小姐沒預約過。」

  「你有沒有見過他們兩個人一同出入?」

  前台科長側了側頭說:「這個嘛……」

  「茶几上有兩個咖啡杯。那是你們酒店準備好的嗎?」

  「不是。一樓有家叫『BRICK』的咖啡廳。應該是從那裡叫的客房服務吧。」

  「這樣啊。」

  結束了對高野和永本的詢問,笠井回到房間。

  「那個男死者的手腕……」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鑒定人員湊到笠井旁邊說,「從傷口判斷,應該就是插在女死者身上的那把刀割的。況且也沒找到其他的兇器。」

  「就是說,那把刀先割了男人的手腕,然後又捅了女人?」

  「看起來是這樣的。再研究一下那把刀應該能有更準確的結果。」

  「可是看現在的情況,男人像是自殺啊……」

  「這得看解剖結果了。女人身上的傷更沒法下結論了。看起來似乎是他殺色彩比較濃,但傷口也並不是女人自己捅不到的位置。」

  「也就是說兩個人都很可能是自殺咯。但是男人割腕,女人捅了前胸,總覺得有點不對勁。」

  「這可不好說。最近的女人可猛了。」

  笠井撇了撇嘴問:「指紋呢?」

  「已經採集過了。刀上似乎只有女人的指紋。還有一點我很納悶,就是那兩個咖啡杯,有一個上面的指紋被擦掉了。」

  「哦……」

  「另一個杯子上有指紋,是富田敬三的。」

  「咖啡都喝光了?」

  「是的。兩個杯子都是空的。」

  「嗯。」笠井再度把頭歪向一邊。

  笠井來到一樓的咖啡廳,找到給五一四房間送咖啡的服務生。是個手腳細長、穿著半袖白襯衫的年輕人。

  「昨晚十點左右吧。那男人打電話來點單,我就給五一四房間送了兩杯咖啡過去。」

  「那時候你看到房間裡面的樣子了嗎?」

  「沒看見。我一敲門,客人就把門打開差不多二十釐米,連盤子帶杯子都接了過去。」

  「你有沒有覺得裡面有其他人?」

  服務生抱著胳膊,眉頭微蹙。

  「聲音倒是沒聽見。但是看那人的動作,感覺房裡藏著人似的。」

  笠井道了謝,出了咖啡廳,又回到兇案現場。

  兩個死者的身份很快就確認了。富田敬三是福岡市內一家日式糕點店富屋的老闆,四十五歲,家裡有妻子和一個上高二的女兒。來東京好像是為了見同學,從他的包裡發現了能證明他此行目的的一張同學會請柬。

  堀井咲子是住在福岡的公司職員,三十歲。警方詢問了她供職的內衣公司,得知她昨天和今天都休假,來東京的原因不明。她獨自居住在福岡的公寓。目前正在聯繫她的家人。

  「是不是情傷導致的慘劇呢?」轄區警局的年輕警察跟笠井說,「看現在這個情況,也許是男人先捅了女人,再割腕自殺吧。」

  「但是你說的這種情況,刀應該掉在地板上。」笠井邊摩挲著剃得光溜溜的下巴邊說,「刀還留在女人身體上,說明男人割腕在先。」

  「的確如此。那就是反過來。女人先殺了男人然後再自殺。而且女人不是沒預約房間嘛,說不定是從福岡追那男人來的呢。」

  「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……」

  笠井陷入了沉思。殺人殉情?那麼女人不是也應該割腕自殺才說得通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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